中国感人的爱情故事,“七一”特别策划 | 革命年代的爱情--

编者按:在时间的碑林中,总有一些人、一些事、一些地方会被追寻、铭记和镌刻。 

追寻的对象可以是一位传奇女子的信仰与爱情。在革命年代的烽火硝烟中,她为理想中的爱人和新生活而心动,甘愿为新中国“站起来”而牺牲自己。这位姑娘,叫丁香。 

在南京雨花台烈士纪念馆,参观人员驻足观看丁香烈士的事迹展板。图片由南京雨花台烈士纪念馆提供 

铭记的形式可以是一支英雄部队的足迹和背影。在风起云涌的时代大潮中,一群脱下军装的将士为中国“富起来”而拓荒边疆。这支部队,叫359旅。 

镌刻的内容也可以是一座神秘小城的过去与未来。在那片热土,从元帅到普通一兵,从科学家到工人,齐聚大漠航天城,为了新中国“强起来”而奋斗创新。这座小城,叫“东风”。 

值此建党98周年、新中国成立70周年之际,我们回望来路,重现一段爱情,追寻一支部队,探访一座城市,在历史的真实记录和人民的集体记忆中,感悟初心。 

革命者、奋斗者、拓荒者,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——共产党人。 

为中国人民谋幸福,为中华民族谋复兴,这是中国共产党人的初心和使命。付出即是收获,初心即是始终。 

爱情与信仰 

中国军网记者 孙伟帅

丁香唯一一张照片,也是她与乐于泓唯一的合影。

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
这张黑白半身老相片,像极了现在流行的自拍照——面容清秀的女子端坐桌前,齐耳短发乌黑发亮,一枚发卡别于发丝,旗袍上的盘扣简约而精致。

这张照片大约拍摄于上世纪三十年代初。照片中的女子,名叫丁香。一个婉约的名字,一位美丽的姑娘,一名牺牲时只有22岁的共产党员。

穿越历史烟云,在80多年后的今天,我与她“相遇”在南京雨花台烈士纪念馆。

南京雨花台,是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中国共产党人和爱国志士的集中殉难地。如今,新中国规模最大的纪念性陵园坐落于此。行走在南京雨花台烈士纪念馆,仿若重回大革命时期。

我静静伫立在她面前,凝视她的美丽。乌黑的头发,甜甜的笑意,与她对视,周身好似被她散发出的青春气息包围。

仔细凝视她的眼眸,清澈明亮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跃动,似是藏着少女甜蜜的幸福。

很长一段时间里,在影视剧和文学作品中,女共产党员都是英勇的、忠贞的。比如刘胡兰,比如江姐,留在我们脑海中的她们,是坚强不屈、慷慨赴死的高大形象。

而眼前这张青春的面孔,及其背后这段浪漫的爱情,犹如她的名字“丁香”一般,美丽、芬芳。我从这张黑白老照片开始,追寻她的芳华。

像一部部循环播放的微电影一样,脑海中那首经典的诗歌《爱情与自由》在反复吟诵:“生命诚可贵,爱情价更高。若为自由故,二者皆可抛。”

的确,爱情太美好了。即使时间的洪流会把其他回忆冲淡,但关于爱情的记忆仍会永远闪闪发亮。

匈牙利诗人裴多菲创作《爱情与自由》两年后便战死疆场。在大革命时期的中国,无数共产党人也如同诗中所写一样,为了反抗压迫,为了追求民族解放,为了心中纯粹的信仰,甘愿献出宝贵的生命,割舍珍贵的爱情。

丁香的照片,让我联想起另外一张照片——

“总算恋爱一场,他把围巾从自己脖子上解下来,围到她的脖子上,亲了她一下,就双双走上刑场。”临刑前,他们唯一的要求,就是照一张合影。“当我们把自己的青春生命都献给党的时候,我们就要举行婚礼了。让反动派的枪声,来做我们结婚的礼炮吧!”

90多年前,两个有血有肉的年轻共产党人,就这样并肩站在爱情的光明里。如今,后人只能从这张充满温情和人间烟火的泛黄照片中,体会他们为爱情开始的心动和为革命停止的心跳。

凝视那挂在墙上的一张张照片,认真品读照片下那简短却充满力量的文字,停下脚步与照片中的这些年轻人对视,我蓦然发现共产党人的另外一面——他们是英勇的,也是多情的;他们是坚强的,也是浪漫的;他们是忠贞的,也是时尚的。

2019年夏天,炎热的天气犹如爱情般热烈。与我“邂逅”的这群年轻共产党人,他们的信仰闪耀着迷人的光彩,他们的爱情胜过银幕上所有浪漫的桥段。

无论是刑场上的婚礼,还是雨花台下丁香的故事,其实是一代年轻共产党人的集体记忆,也映照着一代共产党人的共同选择。

爱情之所以被铭记,是因为爱情也是一种信仰。信仰之所以被坚持,是因为相信明天会更好。

又到七月一日,品读那一段段尘封已久的爱情故事,追寻那一幕幕感人至深的血色浪漫,仿佛可以感受到那一代年轻共产党人热烈的心跳,触摸到他们如金子般的初心。

丁香花倾诉的红色恋歌,雨花台见证的纯粹信仰—— 

革命年代的爱情 

中国军网记者 孙伟帅

1941年,乐于泓为纪念丁香创作的木刻版图画。 

“无论我活着,或是我死掉,我都是一只快乐的飞虻” 

夕阳西下,参观南京雨花台烈士纪念馆的人们陆续离开。落日的余晖被一棵茂密的丁香树剪碎,落在地上,斑斑驳驳。

丁香树下散落在草坪上的光影,像是一块块历史的拼图,期待着伫立于此的记者还原出一段动人的爱情故事。

87年前,一位年轻男子也像记者这样站在这里。

那时,这里没有茂盛的丁香树,没有青葱的草地,有的只是一片乱石、一抔黄土,还有点点殷红的血迹。

1932年12月3日子夜,雨花台传来一声枪响,22岁的女共产党员丁香被国民党反动派秘密枪杀。

丁香牺牲的第二天,乐于泓冒着暴露身份的危险来到雨花台,吊唁妻子。

没有人知道,他在那里站了多久。但是有人听到,丁香牺牲的那天夜里,乐于泓拉了一夜的二胡。

时过境迁,斯人已逝。那划破寂静长夜的凄婉曲调我们已无法追寻,但雨花台烈士纪念馆展板上的那行诗,让我们真切窥见了乐于泓永失所爱的锥心之痛——

隆冬,一个阴森黑暗的子夜, 

太空中损失了一颗习见的流星。 

这江淮河汉滚滚洪流里一滴晶洁的水珠, 

照见到日月经天不灭的光明。 

太空中依然满天星斗, 

万千只眼睛闪射着悲愤, 

万千个火把于无声处仰望着北辰指引的方向运行。 

丁香,照亮乐于泓生命的“流星”,在黑夜里消逝了。在那个血雨腥风的年代,从事地下革命工作的他们,不是没有预想过这样的情形。只是,当这一天突然来临,再强大的心理防线,也会面临猛烈的撞击。

“当时的乐于泓,一定很悲愤,也很无奈。”在雨花台烈士纪念馆担任了13年讲解员的陈坚超对记者说,“我也有爱人。有时我会想,如果我是乐于泓,当时一定恨不得去和反动派拼了。可是,他什么都不能做,他的使命也不许他那样做……藏在心里,该多痛啊!”

“无论我活着,或是我死掉,我都是一只快乐的飞虻。”这句出自《牛虻》的经典语句,曾是丁香和乐于泓常常挂在嘴边的。

二人就读的东吴大学,是现在苏州大学的前身之一。苏州大学的研究人员在追寻这对校友的故事时,发现这部后来广为流传的《牛虻》,其实早在20世纪30年代就已经是校园中进步青年的“畅销”读物。

丁香的那一本《牛虻》,是乐于泓送给她的。此后几年的颠沛流离,这本早被翻旧了的书,是丁香为数不多的行李中永远不会遗漏的一件。而她,也为了自己所信仰的共产主义事业,成为一只“快乐的飞虻”。

“1932年4月,丁香和乐于泓被组织批准秘密结婚。”纪念馆展板上短短一行字,包含了两个年轻人爱恋已久的心。那段始于校园的爱恋,终于在革命的烽火中结成透明的水晶。

一切美好,才刚刚开始。那时,他们新婚才过去半年多;那时,在丁香的身体里,一个新的生命已经在孕育。

突然,屠刀之下,丁香香消玉殒,乐于泓的生命也被捅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洞。

在乐于泓的回忆里,他与丁香新婚的场景如此简单而快乐:没有亲朋好友到场祝福,也没有豪华大餐来庆祝,只有一碟生煎包、一瓶啤酒。但两人都很满足。

能和相爱的人厮守,足矣。

望着丁香的照片,记者试着用一个同龄人的心理去构设他们在一起时的画面——

早上,他们会在出门前给彼此一个拥抱,用一句“注意安全”代替亲吻。

下班后,乐于泓听到楼上房间传来钢琴乐声的“平安暗号”,会心一笑飞奔上楼。

吃过晚餐,丁香一脸幸福地看着乐于泓工作,憧憬着革命胜利后的新生活。

送丁香去北平执行任务的那个夜晚,他们互道珍重,挥手再见。

都说最好的告别,是“明天见”。谁知道,这一别竟是永诀。

爱得越深,离别越痛。那种“恨不得一夜之间白头”的炽烈,终化成消逝于天际的流星。

站在丁香树下,讲解员小陈把他所知道的丁香的故事又给记者讲了一遍。讲到最后,他看着记者,认真地说:“其实,他们那时是可以选择不去执行任务的。但他们不觉得这是一道选择题。因为在他们心里,只有唯一的答案。”

来到雨花台参观的女性,都会在丁香的展板前多停留片刻,有的还会把丁香的照片连同乐于泓写的那首诗一起拍下来。

在每个女孩心中,大概都藏着一份这样古典的浪漫,含蓄却热烈。

苏州大学女生宗莹也是通过这张照片才知道,自己竟还有这样两位传奇的校友。

今年4月,在学校组织参观校博物馆时,她“认识”了与自己“年纪相仿”的丁香。

宗莹震撼于烈士牺牲时的悲壮,却更想追寻这位姑娘的爱情。“在这个动不动就‘再也不相信爱情’的时代,丁香的故事给我的不只是感动。”

离开校博物馆的宗莹,主动找到了苏州大学研究丁香生平的课题组。在那里,宗莹听到了更多关于丁香的故事。她甚至认为,时间从未在丁香和乐于泓的爱情上留下尘埃,否则80多年前的故事怎么还会让自己如此心动? 

“我愿意”,是她短暂一生中最郑重的诺言 

丁香牺牲22年后,戎马半生的乐于泓和23岁的女军人时钟曼结成伴侣。一年后,两人的女儿出生,取名乐丁香。

2019年的4月,乐丁香来到苏州大学,想要在父亲和“丁香妈妈”一起学习、战斗过的地方,追寻到更多的记忆碎片。

苏州大学的师生送给她一本书——《丁香花开了》。书的作者安宁曾专程到沈阳去采访乐于泓的家人。从构思到完成书稿的700多天里,安宁抱着厚厚的史料往返于南京、上海和苏州之间。在她看来,那些经历了风雨的建筑,那些沉淀在纸上的文字,都被丁香赋予了灵魂。

安宁轻轻抓住历史的一缕丝线,牵出了那个动人心魄的爱情故事——

丁香原本是一名弃婴,一名外国女传教士在常熟的护城河边捡到并收养了她。在呵护下长大的丁香成绩优秀,说得一口流利的英文。

15岁那年,已出落成娉婷少女的丁香走进了东吴大学,遇见了新思想,也遇见了乐于泓。他们成为彼此信任的朋友,一同参加罢课游行,一起为在五卅运动中牺牲的同志募捐,一起支持北伐军。

在东吴大学的最后一个夜晚,丁香与乐于泓约定“一起走”,可冲出校园的人群很快便将二人挤散。

在上海,失散于人海茫茫中的他们又一次相遇了。“四一二”反革命政变后,丁香和乐于泓先后加入共产党。平时,他们忙于秘密执行各自的任务。闲暇时,两人一起畅想着未来的光明。

乐于泓拉得一手好二胡,丁香弹得一手好钢琴。丁香演奏西方古典钢琴曲给乐于泓听,乐于泓就试着记住每一个音符,下次见面时,用二胡合着丁香的钢琴一起演奏。

这样浪漫的“中西合璧”,让人生羡。也只有这时,两人才能暂时将外面的血雨腥风隔离开来,变回两个单纯快乐的青年。

“你二胡拉得这么好,学小提琴肯定也很快。”丁香眨着眼睛对乐于泓说。可是,到哪儿去找老师呢?

那一天,乐于泓偶然得知,一个同事的学弟小提琴拉得非常好,便马上把这人约了出来。

面前这个年轻人衣着朴素,两道浓浓的眉毛下,一双眼睛炯炯有神。他开口自我介绍道:“您好,我叫冼星海。”

就这样,丁香、乐于泓和冼星海三个年轻人聚到了一起,讨论音乐,演奏乐曲。沉浸在音乐中,他们似乎产生了一种幸福的错觉。

那时的中国,内外交困,民族不幸,个人的幸福又从何谈起?作为中共地下党员的他们,做好了为国为民随时牺牲一切的准备。

爱一个人,其实很难藏得住。

在西方,丁香的花语是初恋,象征着纯洁和谦虚;在东方,丁香的花语则更有深意,它代表着苦难已成过往,寓意着美好就要来临。

在《丁香花开了》一书的扉页上,已经60多岁的乐丁香写下这样一句话:“亲爱的爸爸、丁香烈士,我来苏州大学看你们相识相知共同战斗的地方啦。祖国繁荣昌盛,你们安心吧。”

时光流转,美丽的丁香不仅成为乐于泓一家人心中的明灯,也成为更多人心中美好的象征。

今天,借助乐于泓的日记和相关史料,我们得以复现乐于泓向丁香求婚那晚令人心动的场景——

那天夜里,丁香外出执行任务,很晚才从舞会回来。还没进屋,就听见房间里传来的小提琴声。她一推门,发现走之前做好的一桌子菜一点没动,倒是那瓶酒都空了。 

乐于泓抱着小提琴,耷拉着脑袋说:“你去跳舞,我不开心。” 

“我是去工作!”丁香急了。 

乐于泓自顾自地说:“我就是不喜欢你这个样子,我的丁香不是这样的。” 

原本在今天,乐于泓要向丁香表白。可话还没说,丁香的任务就来了。 

丁香顿时消了气,走近乐于泓,温柔地望着他说:“我们不是说好要支持彼此的工作吗?你不会在吃醋吧?” 

“是的,我就是在吃醋!”乐于泓猛地站起身,转身进了屋。再出来时,他的手里多了一束用纸折成的玫瑰花。 

“丁香,你愿意成为我的革命伴侣吗?”乐于泓鼓足了勇气。 

见丁香不说话,乐于泓又问了一次:“你愿意做我的妻子吗?” 

泪水从丁香的眼中滑落,把乐于泓吓了一跳。他赶紧上前拉住丁香的手说:“都怪星海,他说这样的求婚你一定喜欢……你别生气,下回我换种方式……” 

丁香赶紧用手擦去眼泪,说:“不要不要,一次就够了。我愿意,我愿意!” 

乐于泓写给丁香的诗歌。 

岁月无路可退,唯愿殊途同归 

多年之后,丁香那一句“我愿意”犹在耳畔,再次站在雨花台的乐于泓热泪纵横。

在丁香与乐于泓的生活里,有音乐,有文学,有他们共同的信仰和共同的事业。这段在当下被称作“三观相合”的爱情令人羡慕,因此这样刻骨铭心的失去才愈发令人扼腕。

“情眷眷,唯将不息斗争,兼人劳作,鞠躬尽瘁,偿汝遗愿!”如今,乐于泓的誓言被镌刻在他亲手种植的丁香树下。

时光流逝,当记者站在丁香的照片前,看着这位年轻美丽的江南女子,心中在想:如果丁香没有牺牲,她的生命一定浪漫而精彩,一定拥有无限可能。

今天的中国,已如丁香和乐于泓当时憧憬那般。

和现在的我们一样,她可能会给自己制订一个“年度计划”:学习一门新的外语,读若干本新书,去看一场话剧。

这并不是随意猜想。与丁香处在同一时代的女共产党员郭凤韶,曾在日记中写下了自己“1930年全年的计划”,里面既包含了读书学习,还包括了参演话剧演出和“与小朋友通信”这样的公益活动。即便放在今天,这份90年前的计划依然是时尚的。

如果丁香也有这样一份计划,我相信,和乐于泓堂堂正正地合张影,一定会被列在其中。

现在挂在雨花台烈士纪念馆中的照片,是丁香唯一的一张照片,也是她与乐于泓唯一的合影。只是,这张合影里乐于泓并没有真的出现。

在那个被“白色恐怖”笼罩的时代,他们的结合都是被秘密批准的,想要光明正大地拍张合影简直是奢望。

在这张特殊的合影里,丁香伏坐在桌前,身后是她心爱的钢琴。钢琴上,摆着一张乐于泓的照片。照片中的乐于泓戴着一顶毛皮帽子,一条白色围巾搭在肩上。乍一看,乐于泓一脸严肃。再细看,却发现他嘴角其实有些笑意。

丁香将乐于泓的照片摆在她一抬眼便能看见的位置。这样乐于泓不在身边时,丁香就可以一边弹着钢琴,一边望着乐于泓。

2009年,乐于泓家人翻建旧屋,深藏在墙壁夹缝中的这张照片重见天日。此时,距离丁香牺牲已经过去77年,距离乐于泓去世也已经过去17年。

没有人知道,这张照片究竟拍摄于何时。但听完他们的爱情故事,你就会读懂丁香眼神中的那份炽热爱恋。

丁香牺牲50周年时,乐于泓在家人的陪同下来到南京雨花台。在丁香的殉难地,他亲手种上了一棵丁香树,将自己与丁香的爱情全部浇灌其中。后来,雨花台纪念馆的工作人员又陆续种下22株丁香树,开辟出一条丁香路。

丁香牺牲60周年时,乐于泓也离开了人间。第二年,时钟曼提议将他的骨灰从东北带到南京,埋到了那棵他亲手种的丁香树下。

乐于泓和丁香终于在天堂相聚了。岁月无路可退,唯愿殊途同归。

记者站在丁香路上。微风吹过,成片的丁香树沙沙作响。丁香牺牲87年后的今天,有多少人还知道那一段旷世爱恋?

闭上眼睛,脑海中浮现出丁香花盛开时的场景:花瓣飘落,芬芳成雨,一如他们的爱情与初心,永远纯粹、隽永。(孙伟帅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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