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乡那条河,难忘故乡那条河_美文

公子奇

(散文)

故乡有条清澈见底的小河。这条小河没有名字,在1:1000000的地区行政地图上,只是用一条蓝色的线条来标榜它的存在。小河虽然不大,但却极大地方便了附近的村民,也给我的童年,带来了数不清的欢乐和回忆。

难忘故乡那条河

当春天的脚步,从温暖的南方移驾到了北方,当第一缕春风,越过广阔的平原来到这个偏远的小山村时,被禁锢了一冬的小河开始冰融雪化了,它冲开了寒冬的梏桎,退去了厚厚的龟壳一样的冰层,又恢复了清亮透潵,温润而又无比轻柔的本色。岸边的一簇簇柳枝,在河水的滋润下,一天天的往外生长着嫩嫩的绿叶。女人们则抓住这个天赐良机,在天气晴朗的时候拆下盖了一冬天的被褥,把它们抱到河边,找一个平整的大石板,再将脏兮兮的被褥单浸到水里,打上肥皂,然后就抡起胳膊粗的棒槌,一下一下有节奏的捶打着这些满是岁月痕迹和汗渍的被褥单。那一下一下捶打被褥的声音,延着河岸一直回荡在很远的地方。

难忘故乡那条河

夏天,随季而摘的蔬菜,一定要拿到河边清洗的。有一青二白的小葱,还有碧绿欲滴的小白莱,放到河水里洗一洗,更加娇绿可人了。最称心的是把刚刚从泥土里刨出来的土豆,放在一个用荆条编就的土篮里,拎到河边往水里一浸,然后用穿着凉鞋的脚往上轻重适宜的一番踩踏,刚刚还满身泥土的土豆,转眼就跟嫩藕一样光滑如玉了。而它的薄如蝉羽的土豆皮儿,就在河水里飘飘荡荡,随着河水流向远方了。

河里还有永远也捉不完的肉质特别鲜美的河鱼,上个世纪七十年代,农村还是集体时代,那时人们的生活还很贫困,家家户户一年到头连个肉星都难见到。为了给家里的餐桌增加点荤醒,我每天放学后,都会带弟弟和妹妹,拿上一个用荆条编成的篮子,再端上个装鱼的破盆,去那条离我们家还不足百米的小河里捉鱼。河里的鱼儿非常多,只需把蓝子放在小河中间稍大点的石头的下游,然后一手按住蓝子,一手不断的掀动石头,随即迅速把蓝子从水中提上来,就可以看到蓝子里活蹦乱跳的小鱼了。我弟和妹妹则恰到好处的递过盆子,我则将蓝子的一头放低,鱼儿便顺着蓝子的缝隙之间扭扭捏捏的溜进了盆里。河水浅的地方刚没膝盖,而且清澈见底,有时在河里走着就能看见一条半尺来长的鱼儿,嗖的一下便钻进水里的大石头底下去了。这时候就需要把蓝子放在一旁,两只手成包抄之势,从石头的两边往中间靠拢,碰到了鱼儿也不要急于求成,只有等两只手都触摸到了鱼儿时,再猛的发力,一条二三两重的鱼儿就被抓在手里了。被抓到的鱼儿也不甘心束手就擒,拚死挣扎着要逃回水里,但这可由不得它,因为我妹妹早把装鱼的盆端过来了,那里才是它的安身之处。

那时河里的鱼儿非常多,傍晚在河边就能看见不断越出水面捉食掠过水面的飞蚊的鱼儿,那激起的浪花和不断向四周飘荡的涟漪,让人很难忍住不住足观望。如果夜里走向河边,你还会听到来岸边觅食而受惊的鱼儿,争先恐后逃向深水时溅起水花的声音。

由于用篮子捉到的鱼儿非常有限,母亲便加入黄豆酱上锅爆炒,做成一碗鲜美无比的鱼酱,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,虽然勉强裹腹的只是玉米面窝头,但因为有了母亲做的美味可口的鲜鱼酱,所以,既便是粗糙得难以下咽的窝头,我们吃起来也蛮有滋味的。

难忘故乡那条河

后来我们村最会钓鱼的大梁哥告诉我,用篮子能捉到到的,都是低挡一次的鱼。这些鱼儿虽然好捉,但吃起来肉质鲜美不足,口感也欠佳。而那些吃起来肉美汤鲜的鱼儿用篮子是捉不到的,只有用鱼钩才能钓得到。经他一说,我也意识到了,我用蓝子捉到的鱼儿和他用鱼杆钓上来的鱼儿是不一样,看看我们盆里的鱼,只有泥鳅,钻丁子,麦穗和柳根子等,而大梁哥用鱼杆钓上来的清一色的全是一扎多长的白条鱼,红凛子和嘴比头还大的马口鱼,望着大梁哥鱼篓里鲜活的直亮眼睛的白条鱼,我暗暗地下了决心,我也要钓能做出鲜汤美味的白条鱼来。

第二天放学后,我就去村东的供销买来了五六米长鱼线,大梁哥不但慷慨的给了我两个 型鱼钩,还教我如何选择下钩的地点,及怎样往钩上挂食等等,鱼杆也不用买,去柴禾垛抽一根枫树条就行了。然后我就按照大梁哥教我的方法,把蚯蚓弄一小段挂在鱼钩上,再把栓着鱼钩的尼龙线往没膝的河水里投放,待到鱼钩和尼龙线被河水冲远后,再把鱼杆往回一拉,只拉了几下,就明显感觉到有东西在鱼线的末端往反方向拽――鱼儿上钩了。我立即屏住呼吸双手交替着把鱼线往回拉,鱼线被拉到头时,一条半尺多长的大白条鱼,一路挣扎着被我拽上了岸,头一次钓到这么大的鱼,那种喜悦而又激动的心情,真的无以言表。在岸边折一枝粗细适宜的柳树枝,扒去外边的老皮,把鱼儿顺着鱼腮穿起来。然后再往水里放钩线,没拉两下,又上鱼了。天啊,不到半天的功夫,我竟然钓了两大串子鱼,足有三四斤。那时河里的鱼儿可真多啊。有时候鱼钩刚放到河里,就有鱼儿上钩了,还有几次,两条鱼儿同时咬钩了,(因为我在鱼线上栓了两个鱼钩)害得我手忙脚乱,顾了这边却顾不了那边。

难忘故乡那条河

当西边的天空,布满了火红的云霞,村庄的上空升起了渺渺的炊烟。我一手拿着不足三尺的鱼杆,一手拎着两大串白条鱼兴高采列的往家走。进院见了母亲,我便把我的“战利品”举给母亲看。母亲乐得一把将我揽进怀里说:“儿子啊,今天你可救了驾了。”原来那一天我们家一个远处的亲戚来了,母亲正愁没有莱招待客人呢,而我钓来的两串子鱼正好被派上了用场。

难忘故乡那条河

做鱼是母亲的绝活儿,鱼被清完内脏收拾好后,母亲便用自家的黄豆酱,再加上佐料先将鱼渍一会儿,待入味后,再热油下锅小火烘焙,最后焙至外焦里脆,鱼还没等出锅,那诱人的鲜香味便直往人鼻子里钻。由于鱼是刚钓来的,特别新鲜,再加上母亲高超的烹饪技艺,所以色,香,味俱全。以致于亲戚吃了赞不绝口,直说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鱼。

傍晚,夜色降临,在田里劳作了一天的人们,乘着朦胧的夜色,把满是汗渍的身子往河里一丢,那一身的汗渍和疲倦,便被这柔柔的河水都带走了。夜深了,还有人在那儿贪婪的享受着那种美妙而又无比幸福的感受。那个时代的人们,对幸福的理解还是很现实的。

家乡这条清清的小河,不仅世世代代养育了这里的人们,也为这里的大人和孩子们,带来了无数的快乐和幸福美好的回忆。可惜这些年山里的树木被过度地砍伐,植被也遭到严重破坏,那条承载了我们无数欢乐和幸福的小河己经快要干涸了。

唉!别了,故乡的小河。 不,它己经深深的刻在我的心里了。

难忘故乡那条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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难忘故乡那条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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